夜里我睁开双眼仍是一片漆黑。我一边裹紧毯子一边调低温度。
以前听过这样一种说法。说是只要在闭上眼睛之后不断地想一个人,就能梦见。
尝试过。理所当然失败了。甚至自嘲地说拿他的名字来数羊更容易催眠。
我反复轻轻地念着他的名字,慢慢地攥紧了手掌,在手心里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。
我觉得为了一个谁而活下去的想法浪漫得太不切实际了。
心里不知不觉住进了太多的人,能留给他的空间越发狭隘起来。
甚至我都开始有一种预感。奇怪并且强烈。
我换掉了短信铃声。换掉了bo的BGM。我因为这个奇怪的预感而焦躁不安起来。
我想,我也许,再也不会遇见那个少年了。
少年的发色偏浅,阳光下会蒙上一层淡淡的红褐。有些微微的天然蜷。
身材扁扁的。大衣套在他身上好比挂在衣架上。但是穿衬衣的时候格外好看。
他的眼睛是一片海洋绿。
我看见我的少年坐在公车的倒数第二排。脑袋抵着车窗。
嘴角带着不明的笑意。明媚如窗外阳光。
我忍不住在他经过我身边时蹭了蹭他的白衬衫。他转过头温度蔓延到我身上。
我并不愿意陷入关于少年的回忆中。那让我举步维艰。于是我使劲睁开双眼。
却听见他略带悲伤的口吻,他说,为什么你一直都没能跟我说真话。
房间里足够黑,我竖起耳朵只听见风吹过枝叶晃动沙沙作响。
少年从不唤我的名。只以呐相称。
少年在公车上用双臂围出属于我的位置,用他的方式保护我。
少年蒙住我的双眼,他的笑容犹如钻石星辰般掉落下来。
我最近常觉得岁月如梭。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收到了朋友的结婚请柬。
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在路上遭遇了昔日校友和他或她的孩子。
再也许之后我就该随随便便地替自己决定嫁一个爱我但我不爱的人。
又或许坚持着坚持着一直孤独终老。
但那样的时候,自己难道不后悔么。不会为了现在的挑挑拣拣而后悔么。
人啊。总要找对自己的位置。不能总沉浸在对他的幻想里。
也许如他般温柔纯良的少年意外地不适合我。我一直这样自我安慰。
唯一关于那个少年的梦境。是一汪银色的湖。
一叶扁舟中他站得安稳。一裘白衣嘴唇微启却只是静默。
只是他的眼睛依然是一片安静的海洋绿。
船在湖中划开层层涟漪,我企图伸手挽回却徒劳。
少年离开的那天我并没有矫情地哭出来。
他走过来揉乱我的头发,像以往一样向我道日安。
天边汹涌翻滚而来的云,飞快掠过他的头顶。碎发被风吹起来。
以为每一个少女都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个少年。
活在自己记忆里的少年。青梅竹马或者蓝颜知己。
彼此清楚地知道两人的羁绊不止与此但却也只能止于此。
再明白不过这个世界上一定是有不能捅破的纸无法说破的秘密心事。
我只是想要留你在身边。
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。